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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中现出最美的花朵
■ 本报记者 姜明 郑先聪发自汶川映秀镇 “立即准备出发,紧急驰援四川汶川大地震震中核心区映秀镇!”12日深夜,刚刚下班的重庆第三军医大学护士长鲜继淑接到医院领导的指令。 山体哗哗作响,她们爬过“魔鬼地段” 到成都,过都江堰,过紫坪铺。路断了。 没有陆路走水路,第三军医大学首批医护人员在紫坪铺乘冲锋舟抵达漩口镇。漩口至映秀仅四五公里,但这段路几乎全被泥石流砸断,不可能通车,甚至无法步行。只得另辟蹊径,侧着身子在山坡上行进。 那不是普通的山坡,那是刚刚发生过坍塌,且随时可能再次坍塌的泥石流现场。映秀伤员命悬一线,没有别的选择,医务人员们毫不犹豫踏上“魔鬼地段”。 在土质松软、飞石遍布的坡上行走,每一步都非常吃力,都可能“凌空蹈虚”,滑落下去。坡下,就是滚滚奔流的岷江水。更重要的是,每个队员都背着一个装着医疗器械和药品的大包袱,重一二十公斤。 映秀救灾现场医疗负责人、第三军医大学校长王登高是整个行动的总指挥,5天后回忆此次急行军依然神色凝重:“我当时最担心的就是我们的女护士,她们大都很年轻,且没有野外行军经验,我真害怕有谁踩松一块石头,那后果不堪设想!四五公里的山路,不时听到山体在哗哗作响,我们爬行了4个小时。” 14日,第三军医大学医疗救援队抵达映秀,这是最先赶到这一重灾区的医疗队伍。截至昨(20)日,第三军医大学及所辖医院共向包括映秀镇在内的地震重灾区,派出99名医护人员。 地上垫几件衣服,沉沉地睡了几小时 尽管早有心理预期,但抵达救援现场后,很多女护士还是忍不住大哭起来。 到处都是地震遇难者遗体,一具连着一具,有些遗体还没有装进遗体袋,场面那样的震撼和悲壮,第三军医大学的年轻女护士们在经历短暂的不适后,迅速调整状态,投入工作。 也不知抢救了多少伤员,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护士们感到太累了,太饿了,她们真的想吃一点东西了。 护士彭静打开自己从重庆背过来的、比头都高的包袱,结果发现除了药品和医疗器械,竟然连一袋方便面都没有。走得太急,要带的救援物品太多,包袱里竟装不进一丁点个人生活物品。 不仅没有吃的,住的地方也没有。帐篷肯定是没有的,连塑料薄膜也找不到,睡觉只能在地上垫几件衣物。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的味道,搜救人员在不远处的废墟中忙碌,发出很大的声响。尽管如此,14日晚,女护士们还是分批次沉沉地睡上了几个小时。 拍照时,刘丽背过了身去 19日中午,几名护士正在一个帐篷中清理药品。记者走进去想与她们拉点家常。 “你不要采访我们,去采访那些战士吧,他们没日没夜地搜人、修路,吃得也少,甚至口罩都没有,比起他们,我们算得了什么!”护士陈志美一开口就下逐客令。当她听说我们也采访了军人时,又说:“那就采访我们医院的田助理吧,她的娃娃只有1个月大。” 说到孩子,陈志美眼眶湿润了,她的孩子也只有5岁,出来6天,她没有跟孩子通一次话。仅有一次电话是跟孩子他爸报平安。“映秀通讯中断,唯一能用的是部队的卫星电话,那里排着长队,谁也不好意思多说两句话。” 张娟和田海英是两个恋爱中的女孩子,离开重庆到映秀都没给家里人打招呼,只给男朋友说了。“父母不担心死才怪,给男朋友说嘛,嗯,就是要让他担心担心才对!” 正在这时,记者感觉到一阵强烈的余震。 “你才感觉到呀?在你进帐篷这段时间,至少也有四五次余震了!”陈志美很不以为然。 “那你们到底怕不怕呢?地震,死亡,遗体,疾病,永别?” “不害怕是假的。在医院时我们也经常面对死亡。但这里的感觉更震撼。只要我们大家更努力,包括搜人、救人环节扣得更紧一些,我们再忙一点累一点,可能就会有更多的人活下来。”护士长鲜继淑若有所思。 记者提出要给她们拍照时,刘丽却背过了身去。旁边的彭静揭她的老底:“她肯定是想美化一下自己,她三天没洗过脸了,平时讲究得很。”“难道你不是三天没洗脸?”刘丽立马回击。帐篷里哄笑起来。 在那一刻,记者相信,世界上没有比她们更美丽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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