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四川古民窑

　　■本报记者陈四四被誉为“天下第一红”的邛崃邛窑水丞，曾在CCTV首届赛宝大会上从500多件民间藏品中脱颖而出，夺得铜奖；成都青羊宫窑辟雍砚，曾被评为成都十大宝物之一。不久前，乐山、雅安、双流等地又纷纷传出发现古窑址的消息。
　　由于历史文献中鲜有记载，四川众多的古民窑依旧湮没在历史烟云中。伴随考古发掘的步步深入，四川古民窑在我国陶瓷史上的地位逐渐凸显，然而，其整体情况仍需从渐显的蛛丝马迹中去探寻。
　　乐山西坝“元青花”的生产地？
　　一件品相完好的元代青花瓷器，在拍卖会上能拍到上千万元的价格。四川元代有没有窑场生产青花瓷？不久前的考古发现，把依稀的线索指向了乐山西坝镇———沫溪河畔一处不起眼的山坡上，“掩藏”着面积达30万平方米的古代民窑。
　　4月的一天，四川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黄伟一行到西坝窑址实地考察。经过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一个多月紧张的考古发掘，5个古窑炉完整地呈现在专家们面前———门道、火塘、火床、挡火墙、烟囱等保存相当完好。此次考察，专家们对规模巨大的西坝窑址达成一致看法：这是一处从宋代起就开始烧造瓷器的窑场，到元代时生产达到高峰。如今能看见的古窑炉，其形状比成都平原、川东地区以及北方地区的古窑炉都更大，说明其产量更高，这种建筑规模可能在当时就比较罕见。
　　成都博物院副研究员黄晓枫注意到另一个细微的现象———青花瓷堆积。仔细检查瓷片，她发现上面沾有窑渣，窑炉上也有青花瓷的痕迹。“这说明不是外来的，有可能西坝当初就生产青花瓷器。”由于元代是西坝窑址生产的高峰时期，目前考古中发现的青花瓷线索，引起了专家的重视与期待。“‘元青花’中会不会有这里的产品？”
　　黄晓枫告诉记者，“元青花”在全世界数量极少，所以价格非常高。到现在为止，四川从未发现过元明时期有青花瓷器生产。考古发现中，曾经有“土青花”出土，但窑址没有找到过。西坝窑址此次发现了青花瓷器线索，无疑让专家颇为兴奋。
　　同时专家们也发现，在窑址中两个窑炉生产的产品类型还不同，“说明在当时分工已经很细，工业化程度比较高。”
　　都江堰金凤窑记录下斗茶习俗？
　　在西坝窑址出土瓷器中，特别吸引考古专家的是小小的茶盏。黑色的茶盏表面上有细细的花纹，看起来犹如兔子身上的绒毛。“它就叫兔儿盏。”黄晓枫说，它的出现估计与宋代流行斗茶的习俗相关。在都江堰发现的金凤窑中，黑釉茶盏是出土最多的器物。
　　走进位于都江堰拉法基水泥有限公司的金凤窑博物馆，记者看到了约20种造型的黑釉茶盏。它们大小厚薄不同，装饰有兔毫纹、星点纹、鹧鸪斑纹、油滴纹以及压印的酱彩斑纹等。很多黑釉茶盏的釉面泛蓝，有反射虹彩斑块的晕圈和线条。黄晓枫曾主持发掘金凤窑，“当时发现了宋代窑炉34座、10处作坊区。”
　　“蟹眼煎成声未老，兔毛倾看色尤宜。”这是宋代诗人苏辙吟咏黑釉茶盏的诗句。成都博物院勘探发掘二部主任张擎认为，在黑、褐、青、青白、白色等不同釉色的茶盏中，以黑釉茶盏最适宜衬托白色的茶沫以供观察。所以伴随“斗茶”风气的盛行，黑釉茶盏日益受到人们的喜爱。
　　“宋代是我国瓷业发展史上的一个繁荣时期。”张擎推测，特别到了南宋，以成都平原为中心的四川地区的经济在相对安定的局面下得到了充分的发展；又由于金人南侵使得北方熟练窑工南逃，为南方的窑场带来了不少新技术，从而加快了南方各地瓷业的发展。金凤窑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发展起来的。
　　古民窑格局从成都平原往周边扩展？
　　双流县公兴镇上有一条街，专门出卖陶制的坛坛罐罐。据说，这里过去的地名就叫做“坛罐窑”，起源可追溯到唐代。前不久，双流县文管所在文物普查过程中，还在这条街上发现了一处窑址。
　　双流县文管所考古队队长李国介绍说，从现场采集的一些文物标本看，主要有罐、壶、瓶、碗、缸、器盖、匣钵、垫圈等，以灰黑色胎为多，部分为红褐胎。
　　器物的底部主要是饼足底，也发现个别圈足底（碗）。联系到奇特的地名和风俗，“也许是个坛罐窑”。虽然还未开始发掘，但能看出该窑场当时的生产技术与邛窑类似，器物饰白色化妆土的较多，少量器物施黄釉或米黄釉。并且，初步推断其初次烧造器物时间应在宋代，明、清时期沿袭使用。
　　其实，四川早在西晋时期就有瓷器生产了。从成都青羊宫往北约1公里，喧闹的一环路边有一家不起眼的茶园，成都隋唐窑址博物馆就隐身于此，主要展示青羊宫窑。“青羊宫窑，是四川目前发现的年代最早的民窑。”据黄伟介绍，上世纪80年代，青羊宫窑被发现后，有考古专家认为是“填补了长江上游地区古代陶瓷遗址分布的空白”，其连续烧造时间长达1200年。
　　从生产类型来看，四川曾经有生产青瓷的青羊宫窑，有生产白瓷的彭州磁峰窑，也有生产黑瓷的都江堰瓦岗坝窑；从分布地理看，除成都平原有古窑址发现外，乐山、雅安、广元等地均有发现，呈现出从成都平原向周边地区扩展的放射形状态。
　　越窑、定窑、钧窑……这些民窑因历史记载、精品传世而被世人所赞誉。四川古代民窑因历史文献鲜有记载，留下的谜团就更多。实际上，邛窑出土的铜红釉水丞一亮相，就颠覆了学界长期的认识：当前发现的最早的高温铜红釉生产在邛窑，并非长沙窑。可惜目前四川民窑流传的精品太少，蕴藏其中的价值与奥秘还待考古学家们进一步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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