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达铺:甘肃人的向南梦

　　编者按　建设西部经济发展高地，出路在开放合作。充分实施开放合作战略，要高度重视加强与周边省份的合作，谋求共赢发展。在隆重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和第九届西部国际博览会即将开幕之际，本报推出系列报道“隆重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高地建设———走笔新西部”，敬请读者垂注。
　　■本报记者胡敏 李秋怡
“哈达铺”，甘肃省一地名，四川人因建设西部综合交通枢纽而耳熟能详。
　　我们行走在哈达铺镇。时间：2008年4月27日。
　　“火车通了,一定要去成都”
　　此地距甘肃省会兰州的公路300多公里。为啥叫“哈达铺”？相传很久以前一位来自四川的羌族人在这里开设了一家卖“哈达”的铺子，带动了当地商贸兴起，念其功德，哈达铺遂成地名。
　　穿过大片土豆地，镇宣传文化中心站长牛勇，带着记者来到一片山脚下。他手指贫瘠山梁眼放异彩：今年下半年兰渝铁路开工，这可能就是未来哈达铺站的所在地。记者告诉他，从这再往南，还将有一条从成都修过来的铁路来此地汇合。牛勇的嘴张得老大：是么？真的么？好久修？
　　212国道穿镇而过，路面有些坑洼不平。来来往往的大货车呼啸前行的情景，已成当地老人杨作基的记忆。现在镇上只有跑短途的三轮货车，优良土豆至多只能运往附近的宕昌、岷县。几十公里外的定西，因为有火车经过，土豆可以远销深圳，价格也因此翻了一番。“通火车多好！”杨叹道。
　　和大多数哈达铺人一样，牛勇的祖辈曾接待过红军。红军中有很多人来自四川，哈达铺人因此对四川并不陌生。顺着212国道南来的司机，带来四川的讯息；四川商人带来川货———在周恩来曾经居住过的同善社旁，开着目前哈达铺最大的一家电器商店———四川长虹经销点。街面的地摊上，随处可见从成都运来的各种小商品。
　　“听说成都街上的小汽车可以排几里长？”将信将疑的牛勇说，等火车通了，一定要去成都看看。他还知道九寨沟，“通了火车，去九寨沟的游客，以后也可以到哈达铺来。”
　　西北自身难成互补共赢
　　向南的梦想，并非只是哈达铺人才有。
　　曾经让甘肃人引以为骄傲的，是早在两千多年前，他们的祖先就沿着河西走廊，走出一条连接东西的丝绸之路。这里也成为历史上最早开展东西方经济文化和各民族间交流的地区。
　　历史的惯性至今仍在延续。兰州城东东部综合批发市场，被誉为西北地区最大的集贸市场。4月26日清晨我们看到的情形，与成都荷花池的熙熙攘攘，并无两样———操着不同地区口音的商人，大包小包地把从全国各地运来的货物装车运走。
　　市场的几幢大楼内，广东、福建、上海、江浙、湖南、四川商人，几乎瓜分了所有铺面。几年前的兰州甚至流传着一个笑话：早期前来的外地人，纷纷往家乡发电报，内容只有4个字，“钱多，速来。”
　　“但是，”在东部批发市场做了6年生意的四川内江人曾林华打算转战广东，“市场饱和得太快。”
　　于是，甘肃人开始反思：仅仅依托西北，是否能实现甘肃持续发展？“共有的能源和原材料经济特征，使西北各省区之间很难形成互补共赢的局面，加之地广人稀，消费市场容量有限，使甘肃发展空间受限。”甘肃省经委副主任朱行之这样分析。
　　借道四川向南拓展
　　在“走出去”愿望驱使下的甘肃人，重新审视自身。在对毗邻省区的选择中，四川首先进入其视野。甘肃日报的同行说，这不仅因为四川有3倍于甘肃的人口，更因为其身后连接着中部、东部乃至东南亚的巨大市场。意义更在于，向南发展不仅不会削弱甘肃在西北地区的辐射地位，更能借道四川在更广大区域内向南延伸，从而巩固省会兰州西北重要枢纽的作用。
　　横亘在甘肃向南热望之前的最大瓶颈，是交通。
　　行商最有发言权。和其他4个与甘肃毗邻的省份相比，川甘之间的公路交通条件最不理想———今年初，一家四川企业打算到华亭煤矿买煤，结果才走到半道，就遇上滑坡，只得无功而返。
　　目前连接川甘的主要通道是铁路。四川老乡说，临近年关时节，广东人、上海人可以包车回家，四川人却一票难求，因为兰（州）宝（鸡）成（都）铁路线路长，火车上下人多，从兰州到成都的票源最紧张。这也是甘肃省经委负责经济运行的官员刘保平“最头疼”的事。每天，通过这条线路装载的成品油，有160至180车皮；钢材，30车皮；硫酸，20车皮；化工产品，40车皮；煤炭，一列；玉米麦芽，30至40车皮……上述数字，仅为合同实现率的60%。
　　“运能阻滞，不仅使出进川物资受阻，还导致不少甘肃企业开工不足。”朱行之列举甘肃省最大的国有企业金川公司：每年，该公司生产硫酸200万吨，而自身使用只需七八十吨。一旦到主要销售市场四川的运输受阻，就只有缩减生产规模。
　　正因为如此，一个以哈达铺为坐标原点的铁路路线图，开始被甘肃经济界寄予“让甘肃脱贫致富”的厚望。原点南北两端无限延长的空间：一是合作，二是共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