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来雨,让我们泪水交织——王顺友马班邮路随行记(四)

　　5月18日　星期三上午雨转晴白碉乡
　　今天,我们要从呷咪湾到白碉乡,行程15公里。路虽不长,但却是在海拔3000多米的山上。行前,王顺友告诉我们,这一路气候变幻无常。
　　果然,高原的天像娃娃的脸说变就变。没走几步,一团黑云压了过来,王顺友大叫起来:“快下马躲起来,天变脸了!”
　　话音刚落,只听见“轰隆隆”,高原上的雪点子夹着雨打在我们头上。紧接着,狂风呼啸而至,把人马吹得东摇西晃。王顺友一边用雨布遮盖骡背上的邮包,一边高声喊我们遮盖好马背上的行李。大风卷着雪点子扑打在身上,我们有些麻木地站在那里,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样的险情。半个小时的急风骤雨,让我们再也无法控制,泪水和雨水滚滚而下……
　　王顺友忙着裹好邮包,又去照顾他的骡马,还没有来得及顾上自己,雨停了。
　　下雨天,王顺友最苦恼的是他的邮政服被雨淋湿,太阳一晒,色褪得快,让他心疼。一月他要走烂一双解放鞋,裤子穿不了几天就要打补丁,惟独这上装可穿三四年,尽管褪色发白,却挺括干净。他说:“在山里走,白天穿,夜晚就叠起来,不穿制服,人家以为你是做生意的,穿上制服标志我在为老百姓干事情,坏人见了也不会起歹心。现在单位困难,新制服发不下来,这衣服金贵得很哦。”
　　王顺友心痛他的邮政服,还有一段故事。他刚当邮递员时,一次在山路上遇上几个抢匪将他拦住。那时,王顺友的邮政服还没发下来,一身便装加上骡子,歹徒以为他是生意人。王顺友急了,大喊一声:“你们谁敢来!我是邮递员!”歹徒一听,再看王顺友那阵势,知道油水不大,赶紧溜了。从此,邮政服成了王顺友的宝贝,也成了王顺友的护身符。
　　王顺友怕下雨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雨季一到,蚊子、山蚂蟥开始猖獗。山林间,蚊子多得像团黑雾,山蚂蟥在石头上、草地上一片片伸直身体摇晃着,只要人畜一靠近,一旦叮上,不吸足血是不肯出来的。
　　经过长途跋涉我们来到白碉乡,这是王顺友投递的第一站。天放晴了,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我们,心情爽朗的王顺友唱起自己写的山歌,这位能歌善舞的苗家人不仅可随情就景,而且张口唱出来的首首都是好歌:
　　“翻一坡来又一坡,山又高来路又险。
　　不是人民需要我,哪个喜欢天天走。
　　太阳照在山坡上,照亮山坡白石头。
　　要学石头千年在,不学半路丢草鞋。
　　今年老王四十岁,牵着马儿翻山坡。
　　为人民服务不算苦,再苦再累都幸福。”
　　山歌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听着山歌,白碉乡村民知道王顺友来了。在不远的村口,老乡在此等候多时。王顺友还来不及拴上骡马、分邮件,就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老乡们捧出美味招待他,家家户户争相要他喝口当地待客最高规格的“三道茶”,吃坨坨肉,挤不上的也不气馁,趁不注意,烤土豆、熟鸡蛋、糌粑块全倒进他的邮包里。   ■本报记者　沈佳